后主讳禅,字公嗣,先主子也。建安二十四年,先主为汉中王,立为王太子。及即尊号,册曰:“惟章武元年五月辛巳,皇帝若曰:太子禅,朕罹天下艰虞,嗣守大业,兢兢业业,不敢康宁。君其脩尔身,勖哉行义,敬服朕命,克成尔显祖之烈。”是岁,即皇帝位于成都,时年十七。
立皇后张氏。大赦,改元建兴。是为建兴元年。以丞相亮为武乡侯,领益州牧。政事无巨细,咸决于亮。
三年春三月,丞相亮南征四郡,四郡皆平。改益州郡为建宁郡,分建宁、永昌郡为云南郡,又分建宁、牂柯为兴古郡。十二月,亮还成都。
五年春,丞相亮出屯汉中,营沔北阳平石马。六年春,亮出攻祁山,不克。冬,复出散关,围陈仓,粮尽而还。
……
景耀六年冬,魏大将军邓艾克江由,长驱而前。而蜀本谓敌不便至,不作城守调度。及闻艾已入阴平,百姓扰扰,皆迸山野,不可禁制。后主使群臣会议,计无所出。或以为蜀之与吴,本为和国,宜可奔吴;或以为南中七郡,阻险斗绝,易以自守,宜可奔南。
光禄大夫谯周以为:“自古以来,无寄他国为天子者也。今若入吴,固当臣服。且政理不殊,则大能吞小,此数之自然也。由此言之,则魏能并吴,吴不能并魏明矣。等为小称臣,孰与为大?再辱之耻,何与一辱?且若欲奔南,则当早为之计,然后可果。今大敌以近,祸败将及,群小之心,无一可保,恐发足之日,其变不测,何至南之有乎!”
群臣或难周曰:“今艾以不远,恐不受降,如之何?”周曰:“方今东吴未宾,事势不得不受,受之之后,不得不礼。若陛下降魏,魏不裂土以封陛下者,周请身诣京都,以古义争之。”众人无以易周之理。
后主犹疑于入南,周上疏曰:“或说陛下以北兵深入,有欲适南之计,臣愚以为不安。何者?南方远夷之地,平常无所供为,犹数反叛,自丞相亮南征,兵势偪之,穷乃幸从。是后供出官赋,取以给兵,以为愁怨,此患国之人也。今以穷迫,欲往依恃,恐必复反,一也。北兵之来,非但取蜀而已,若奔南方,必因人势衰,及时赴追,二也。若至南方,外当拒敌,内供服御,费用张广,他无所取,耗损诸夷必甚,甚必速叛,三也。……”
后主从周策,奉书请降于艾。艾得书,大喜,即报书,遣使迎后主。后主舆榇自缚,诣军垒门。艾解缚焚榇,延请相见。因承制拜后主为骠骑将军。诸围守悉被后主敕,然后降下。艾使后主止其故宫,身往造焉。资严未发,明年春正月,会艾见收。锺会自涪至成都作乱。会既死,蜀中军众钞略,死丧狼籍,数日乃安集。
后主举家东迁,既至洛阳,策命之曰:“惟景元五年三月丁亥,皇帝临轩,使太常嘉命刘禅为安乐县公。於戏,其进听朕命!……”
公泰始七年薨于洛阳。